21世紀社會變遷與漢傳佛教教育之發展

兩岸第二屆佛學教育座談會主題演講

200398日 北京 中國佛學院

21世紀社會變遷與漢傳佛教教育之發展

釋惠敏

一般認為20世紀後半的工業社會已進入所謂「後現代紀元」 (the post-modern era),或「電子技術紀元」(the technetronic era),又稱為「後工業社會」(the post-industrial society),或「知識社會」(the knowledge society),「服務階級社會」(the service class society)等社會狀態。此將意味著:未來社會變遷速率日益加快,資訊與通訊工業廣泛使用於公眾事務與個人生活,生物與奈米科技的進展影響社會與生活,為了平衡科技發展的偏失,人本思想與人文價值將更受重視,民間社會(civil society)興起,宗教的社會參與增加,教育質量更高,休閒時間與服務產業增長,社會趨向全球化、多元化、高齡化,家庭變動性加大,政治更分權化。1992年,美國勞工部提出「學校如何為21世紀工作人才做準備」的報告書,認為新世紀的工作是以科技、服務為基礎,工作範圍為全球市場,而工作特質是:彈性多變、追求前瞻創新、要求快速準確。因此,21世紀人才須具備如下三大類能力:

1. 基本能力:閱讀、寫作、演說、數學。

2. 思考能力:創意思考、理性思考、解決問題與決策能力。

3. 人格特質:責任感,自重、正直、誠實、自我管理與他人合作。

根據台灣的教育改革審議委員會的「總諮議報告書」(1996),對於「教育現代化的方向」,主張:「目前社會各階層、各領域都在逐步加強自主能力,主體性的追求成為現代社會的明顯趨勢,這種趨勢使指導式的教育越來越不能充分符合需求。家長、社區對教育事務,要求有更多、更廣泛的參與;公民也要求更多終身學習的機會。」

所以,此報告書認為:為因應二十一世紀社會的特點與變遷方向,教育現代化更應配合「主體性的追求」,並且應該反映出(1)人本化:全人發展,實現自我 ;(2)民主化:民主參與,守法樂群;(3)多元化:多姿多樣,活潑創新;(4)科技化:知識普及,能力導向;(5)國際化:立足本土,胸懷世界的方向。

就歷史意義來看,「漢傳佛教」是指﹕約於西元一世紀,印度大乘佛興起時,佛教開始經由西域或海路進入中國。從漢、魏晉,南北朝、隋、唐乃至宋朝等時期之傳譯、吸收與會通﹐並且與部分中國思想、信仰融合,進而發展成為所謂律宗、三論宗、淨土宗、禪宗、天台宗、華嚴宗、法相宗、密宗等「八宗」。這些思想、典籍、僧制、藝術、建築等也傳播到韓國、日本、越南等地。但是,由於政治、社會、人文等變遷,明、清時期佛教已逐漸衰退,漢傳佛教教育也奄奄一息。1922年起,中國教育實施現代學制,採取「教育與宗教分離」政策,宗教教育不被納入學校教育中的正式課程,教育部不管理各宗教教育團體,佛學院、神學院等由內政部管轄;佛教本身也無法建立「現代化」教育法規制度,因此漢傳佛教教育不容易與現代教育體制接軌,也難與現代社會脈動呼應。如今又面對21世紀社會變遷的趨勢,我們如何前瞻性思考漢傳佛教教育的發展?或者如何研擬漢傳佛教教育「現代化」的方向?此等問題攸關佛教人才培育的前途。

首先,從漢傳佛教特色來思考如何研擬漢傳佛教教育「現代化」方向時,有兩點可作為發展「多元化」、「國際化」的利基。

(一)就『法』來說,漢傳佛教涵蓋「三期八宗,兼容並蓄」:

印度佛教的發展有三個時期,其傳播也是有三期,即南傳(斯里蘭卡、緬甸、泰國等地)的聲聞乘佛教、北傳(中國、韓國、日本等地)的菩薩乘佛教、及藏傳(西藏、蒙古等地)金剛乘佛教。由於聲聞乘與金剛乘密教思想差距與歷史性的隔閡太大,所以漢傳佛教(代表初期大乘佛教)正可以扮演綜合、交流、融通的角色。如果沒有漢傳佛教來銜接、溝通前後兩系佛教的發展,我們很難理解聲聞佛教與金剛密乘之間的轉換過程,也很難尋找交流、融通的橋梁。因此,可以說漢傳佛典讓漢傳佛教比較能夠具有兼容並蓄的條件。

再者,就文獻學的意義,漢譯佛典文獻的翻譯與編集也是採取兼容並蓄(inclusive)的態度,能廣泛地保留各種不同的異譯本,而不像南傳或藏傳佛教是採取選擇性(selective)、非並立性(exclusive)的方針,大都只保留當代認為最適合的傳本或譯本,所以種類保存有限。所以,漢譯佛典除了蘊含上承下接印度佛教的整體發展的歷史意義之外,我們可以從漢譯佛典中,透過比較、比對來掌握追溯到整個印度佛教思想演變的軌跡,進而從中了解各種思想與制度的演變過程。

此外,從思想上來看,漢傳佛教也是具備有兼容並蓄的特性。它有與印度大乘佛教的中觀學、瑜伽學類似的三論宗、法相宗,也有具中國特色的淨土宗、禪宗、天台宗、華嚴宗。它包含印度佛教發展初期的毘曇宗、成實宗、律宗,也具有印度佛教發展後期的密宗等。因此,漢傳佛教的修行方面,有簡樸的數息觀、不淨觀等禪法,也有將「四念處」融會大乘的思想的法門,例如智者大師的《四念處》,慧思大師的《隨自意三昧》。此外,漢傳佛教的禪門早晚課誦也含有密教儀軌,例如﹕各類咒語蒙山施食儀、焰口施食儀,及各種懺儀。如果我們能善於掌握這些開放、自由、不會僵化的優點,對21世紀漢傳佛教教育的發展,這些會是很好的體質。

(二)就『人』來說,漢傳佛教包含「二部四眾,平等互重」:

南傳與藏傳佛教已經沒有比丘尼的傳承,目前只有漢傳佛教保留比丘、比丘尼「二部」。在南傳、藏傳佛教傳統認為:修行和深入佛法是出家眾的責任與特權,因此也造成出家與在家地位與佛法素養的差距,漢傳佛教則比較能做到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等出家、在家「四眾」平等互重。出家眾扮演住持的角色,在家眾發揮護持的功能,各展所長,邁向共同目標,這也是21世紀漢傳佛教教育發展可以善用的體質與特性。

但是,目前漢傳佛教教育在梵、巴、藏經典語言學習,以及英、日等現代語言訓練,宗教對話的經驗,與科學(特別是生命科學)整合與對談的能力,以及培養國際視野等方面的不足,則是發展「多元化」、「國際化」的缺失,有待加強。

其次,為配合「主體性的追求」現代教育目標,並反映出漢傳佛教教育「人本化」、「民主化」的方向,在課程規劃或者教學方法與目標上,培養獨立、創意的「思考與表達」能力應被重視,使學生能夠獨自或群策群力(會議、腦力激盪)發現、表達與解決問題,對自他、正反諸意見有反省、批評以及表達的能力。此外,「人間佛教」的種種議題也當是21世紀漢傳佛教教育「人本化」發展的重要研討方向。

為因應「終身學習」(Lifelong Learning) 以及「成人教育」(Further & Adult Education)社會的來臨,佛學院的課程規劃,當重視養成「終身學習」習慣與能力,使學生能夠在生命全程中永續建立個人與團體的終身學習網絡,發展學習型組織。此外,僧團或寺院的內部僧伽教育及對外弘化模式,也應該配合此趨勢,調整教育理念與方法,善用各類社會教育資源,將各種教育體系的連繫貫串,把不同的教育型態作有機的協調與統整,並且配合「社區總體營造」的潮流,凝聚社區精神文化意識,改善社區生活環境,建立社區文化特色,促進文化產業與地方之振興,這些都是漢傳佛教教育進步的關鍵。

最後,在科技化、資訊化社會的潮流,佛教教育若能培育兼具佛學及資訊知能人才,運用資訊、傳播以及教育科技等理論與方法,建立佛學「數位典藏」(Digital Archive)與「知識管理」(Knowledge Management)系統以及「線上學習」(Online Learning, e-learning)環境,建構成教學、研究、行政、推廣服務等層面相互結合的「數位神經系統」(Digital Nervous System),並且結合人文與藝術的資源,發展「文化創意產業」,達成真、善、美的人生目標,此等將是21世紀佛教教育「現代化」的方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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