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01 · 2026-10-03
《YBh 15. BoBh 菩薩地》讀書會 · 釋惠敏
2026 秋 · 報告：黃添盛（讀書會講義 pp.66–75）
本週重點
- 第一組報告：聖威力（天耳智通）～法威力
- Q1：神通由定引發，何以稱「智通」？
→ 定是所依，慧是體性 - Q2：三種威力有無位階？
→ 本品依來源分，不依位階分
〇、第一組報告回顧
〈5. 威力品〉pp.66–75 · 報告者：黃添盛 · 投影片 48 張（47+1=48）
報告結構
| 張次 | 內容 |
|---|---|
| 1–3 | 品科文：六神通之威力、六度之威力、 依果報示現之威力；聖威力下列六通 |
| 4–11 | 天耳智通：六對聲 |
| 12–15 | 見死生智通：有情世間、器世間 |
| 16–19 | 知心差別智通：所知心六對、能知智 |
| 20–23 | 漏盡智通：「知而不證」為最勝威力 |
| 24–28 | 問題討論：三譯六通名稱、三種威力位階 |
| 30–47 | 法威力：六度各四相逐一科文 |
報告者的詮釋亮點
- 天耳：聖聲＝四聖、非聖聲＝六凡
→ 合為「十法界」 - 漏盡「知而不證」——
「和光同塵，為作明燈舟航」 - 法威力六度四相 → 「三因一果」
斷惡・修善・度眾生・果成就 - 心得：六度四相「放諸萬行而皆準」，
便於日常修習
Q1 神通由定引發，何以稱「智通」？
T30, no. 1579, p. 495b25–26；AKBh VII.42
學員原問
一般而言神通乃是由禪定所引發，
何以在「菩薩地威力品」
卻說是「智通」
（云何諸佛菩薩漏盡智通）？
- 簡答：兩說不衝突——
定是所依，慧是體性 - 「智作證通」說的是後者
⓪ 本品自身的文證
…jñāna-viśuddhir abhijñā-nirhāra-
viśuddhir devopapattiś…
Bo-SW 73.22由此因緣，智得清淨，能發神通；
於當來世生淨天處，得靜慮果。
T30, 495b25–26
定 → 智 → 通
- 靜慮是因
- 經過「智得清淨」
- 才「能發神通」
- → 報告者第 43 張已引此段，
可作本題最直接的答案
① 玄奘譯：「智作證通」
一者神境智作證通，
二者隨念宿住智作證通，
三者天耳智作證通，
四者見死生智作證通，
五者知心差別智作證通，
六者漏盡智作證通。
T30, no. 1579, p. 491b27–c02
《俱舍論》：慧為自性
…jñāna-sākṣātkriyābhijñā
ṣaḍvidhā muktimārgadhīḥ
AKBh VII.42如是六通解脫道攝，慧為自性。
……前之五通依四靜慮。
T29, no. 1558, p. 142c27 以下
VII.42cd 梵文簡析
| 梵文 | 拆解 | 漢譯 |
|---|---|---|
| jñāna- sākṣātkriyā | jñāna 智 ＋ sākṣāt 現前 ＋ kriyā 作 | 智作證 |
| abhijñā | abhi- 殊勝 ＋ √jñā 知 | 通 |
| ṣaḍvidhā | ṣaṭ 六 ＋ vidha 種 | 六種 |
| mukti-mārga- dhīḥ | mukti 解脫 ＋ mārga 道 ＋ dhī 慧 | 解脫道慧 |
「智作證通」逐詞相應
- 智 ＝ jñāna
- 作證 ＝ sākṣātkriyā
- 通 ＝ abhijñā
- → 「智」是阿毘達磨對「通」的定義本身
- → 體性：mukti-mārga-dhīḥ ＝ 解脫道慧
所依與自性
- abhijñā ＝ 殊勝之知（見前頁）
- 結構：四靜慮為所依，慧為自性
- 〈聲聞地〉亦然：先「依止清淨靜慮」，
再「了知於義、了知於法」，
修習多修習故，「發生修果五神通」
（T30, 469a25–b04）
② 梵本：六通之名
- ṛddhi-viṣaya（神境）
- divyaṃ śrotraṃ（天耳）
- cetasaḥ paryāyaḥ（知心差別）
- pūrve-nivāsânusmṛti（隨念宿住）
- cyuty-upapāda-darśana（見死生）
- āsrava-kṣaya-jñāna-sākṣātkriyā（漏盡）
Wogihara 58.13–15
② 三種漢譯
| 版本 | 六通稱法 |
|---|---|
| 曇無讖 《地持經》 | 神足、天耳、他心智、宿命智、 生死智、漏盡作證 T30, no. 1581, p. 896c07–09 |
| 求那跋摩 《善戒經》 | 神足、天耳、天眼、他心智、 宿命智、漏盡智 T30, no. 1582, p. 971b23–25 |
| 玄奘 | 六者一律「智作證通」 |
唯「漏盡」必帶「智」
- 本次所見的梵本與兩種異譯中，
只有漏盡一定帶「智」 - 他心、宿命等：或帶或不帶
- 玄奘統一為「智作證通」——
應是採阿毘達磨的標準名稱 - ⚠️ 藏譯待核
③ 「智」最貼切者：漏盡通
- 〈聲聞地〉十二想只引發五通，
不引漏盡（T30, 470b01–03） - 漏盡靠見道、修道之慧
〈建立品〉：依見道、修道內證
…ṣaṣṭhyā ‘bhijñayā darśana-mārga-
saṃniśrayeṇa bhāvanā-mārga-
saṃniśrayeṇa cādhigamya…
Bo-SW 392.13–14逮得能治勝無漏心、勝無漏慧……
於最後有說名內證第六神通，
由依見道及依修道內所證故。
T30, 570c18–22
知而不證
如實了知一切漏盡功德能證方便，
而不作證。
本品 R6，T30, 494c29–495a01
- 有「知」而不取「證」——
稱「智通」尤其貼切
〈真實義品〉末：以「智」為神通根據
勝真實義所行處智極清淨故，
普能獲得一切自在，
謂諸菩薩於種種化
獲得能化神通自在，
於種種變獲得能變神通自在。
T30, 490c29–491a03
Q1 ④ 真見道、相見道之說
《成唯識論》T31, no. 1585, p. 50a05–b17
報告者之說（第 28 張）
〈真實義品〉之位階
相當於通達位之「真見道」。
「聖威力」則處於通達位之
「相見道」至「初地」之間。
- 以下依《成唯識論》的一般說法評估
✅ 可以這樣說
- 漏盡「依見道、修道內證」（570c22）
→ 以見道說明「智」字，〈菩薩地〉本身有文證 - 真見道＝根本無分別智
→ 可說明漏盡的「斷障證真」 - 《成唯識論》以後得智「現身、土等，
為諸有情說正法」（50b23）
→ 可說明神通的利他運用屬「智」
⚠️ 需要保留
- 〈菩薩地〉只說「見道、修道」，
無「真見道、相見道」之分
→ 二者是《成唯識論》的體系 - 依《俱舍》，前四通屬世俗智
（T29, 142c27 以下），與見道無關 - 相見道是見道位的後得智，本身不產生神通；
菩薩至增上心住才「五種神通具足」
（T30, 557c07–09）
④ 小結
真見道、相見道之說，
可解釋漏盡智通的「智」
與菩薩神通的利他作用；
但不能解釋前五通亦稱「智通」——
那仍須回到 ① 的阿毘達磨名稱。
- 這是以後期唯識體系讀〈菩薩地〉，
宜註明為後代詮釋
「〈真實義品〉＝真見道」？
- 四尋思、四如實智：
在《成唯識論》屬加行位
（煖、頂、忍、世第一法） - 品末「能證大乘大般涅槃……
普能獲得一切自在」→ 遠超見道 - 較穩妥的說法：
「〈真實義品〉所證之理，相當於真見道所證」
Q2 三種威力有無相對應之位階？
T30, no. 1579, p. 496b08–10
學員原問
威力品中的三種威力
（聖威力、法威力、俱生威力）
是否有相對應之位階？
（此題較複雜且未有定論，
課堂上不予討論。）
簡答：依來源，不依位階
- 本品未以位階分配三種威力
- 三者依來源分類：
- 聖威力 ← 出於定
- 法威力 ← 出於六度之法
- 俱生威力 ← 出於宿世福德
同時具足，非先後
佛菩薩「一切品類神通威力、法威力、
俱生威力悉皆成就」
P4-5，T30, 496b08–10
- → 三者是同時具足的面向，
非先後階段
他品線索：三種威力的傾向
| 威力 | 傾向 |
|---|---|
| 法威力（六度） | 遍一切位 |
| 聖威力（神通） | 自三地得五通， 隨住位增上 |
| 俱生威力 | 主要顯於最後身菩薩 與佛果 |
聖威力：隨住位增上
- 勝解行住：「神通……亦未能得」（554a02–05）
- 增上心住：「五種神通具足安住」
（557c07–09；如《十地經》發光地，557c28–29） - 第七住：「妙智神通行清淨」（560a14）
- 制他神通：如來＞一生所繫／最後有菩薩
＞諸餘菩薩（492c11–19） - MSA 7 繫於八地十自在
法威力與俱生威力
- 法威力：威力屬「法」本身——
「諸勝法有廣大果，有大勝利」（491b17–18）；
六度自勝解行住即修 - 俱生威力：「佛菩薩先集廣大福德資糧，
證得俱生」（491b20–22） - 所舉事蹟多屬最後有菩薩（上生兜率、入胎）與如來
——「皆是如來俱生威力」（496b01–02）
另兩條線索
- 〈住品〉「威力意樂」：菩薩「於佛菩薩不可思議
神通威力或俱生威力起勝意樂」（552a25–27）
→ 未證之前，二者是仰慕、發願的對象 - 遁倫：「聖威力即是六通……
第六唯聖，能具得六名聖威力」
（T42, no. 1828, p. 515c22–24）
→ 「聖」指具漏盡的聖者——另一種位階意涵
⚠️ 文證性質
上表配對是依〈住品〉
〈建立品〉文證重組，
非本論或古註明文。
- → 論文以品類分，不以位階分；
但聖威力與住位的關係，在〈住品〉有跡可循
報告者的試答（第 27–28 張）
韓清淨《披尋記》；T30, 561a14–17；T09, no. 278, p. 565c06–10
引《披尋記》
謂佛菩薩得定自在者：
此中菩薩唯約八地以上為論。
由於無加行無功用無相住中
得十自在故。
韓清淨《披尋記》（⚠️ 頁碼待核）
- 並引〈住品〉第八住「得十自在」
（T30, 561a14–17），
與《華嚴經》〈十地品〉第八地十自在
（T09, no. 278, p. 565c06–10）
報告者的修正
- 「得十自在」在八地，固無異議
- 但聖威力所說的「得定自在」——
以「禪定五自在」理解較合適
（入、住、出、轉換、作觀） - 「因得十自在遠在得定自在之上」
報告者的位階對應
| 範疇 | 報告者所配位階 |
|---|---|
| 〈真實義品〉 | 通達位・真見道 |
| 聖威力 | 通達位・相見道 ～ 初地 |
| 法威力 | 修道位・初地 ～ 六地（或十地） |
| 俱生威力 | 近究竟位・八地（或等覺）以上 |
評估 ①：「得定自在」不必等八地
- 極歡喜住（初地）已「以淨天眼……見百如來……
以神通力動百世界……化作百身」
（T30, 556a25–b06） - 增上心住（三地）「五種神通具足安住」
（557c07–09） - → ✅ 有力——本論文證支持報告者，
而非《披尋記》的「唯約八地以上」
評估 ②：聖威力始於相見道～初地
- 勝解行住（地前）「神通……亦未能得」
（554a02–05）；初地起即有神通威力 - → ✅ 下限大致相合
- → 但上限不止於初地：威力逐住增上
（「威力過前十倍」557a04），
至八地「得十自在」（561a14–17）
評估 ③：法威力配修道位
- 本品以法威力為「法」本身之力
（「諸勝法有廣大果，有大勝利」491b17–18） - 六度自勝解行住即修
- → △ 可作「十地各增上一度」的讀法
（如《十地經》配十波羅蜜），
但本論未如此配
評估 ④：俱生威力在八地以上
- 所舉事蹟屬最後有菩薩與如來
（496b01–02） - 八地無功用、任運
- → ✅ 相合
Q2 小結
報告者對《披尋記》的修正，
有〈住品〉文證支持，值得肯定；
惟三種威力在本品是「品類」
而非「次第」——
P4-5 明言佛菩薩三者「悉皆成就」
（496b08–10）——
位階對應宜定位為讀者的整理，
而非論文的架構。
小結
- 神通：定是所依，慧是體性——
「智作證通」為阿毘達磨通名 - 「智」最貼切者：漏盡通——知而不證
- 真見道／相見道之說：可解漏盡與利他，
宜註明為後代詮釋 - 三種威力依來源分，非依位階分；
三者「悉皆成就」 - 報告者修正《披尋記》：有〈住品〉文證支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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